• [原创]知味记·一

    2009-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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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味记

     

    写在五周年庆的前言:

    麦兜说,

    爸爸想回到以前不知道在哪儿,妈妈只想着以后不知道在哪儿,

    只有我一个,留在现在。

    转眼间(写下这三个字的时候想起来,从前总是很不屑的对别人说,你转眼看看阿,看看时间是不是真的转眼就过去了)冰火已经五年了,也算是不短的时间。这段美好人生里的青葱岁月于是有了很多经历,很多朋友,虽然其中的大部分人没见过面可能也永远不会遇见,大家也都还是生命里重要的朋友,01构成的网络比现实的3D世界美好太多,让人不愿离开,也许,还可以让时间停止。

    写下这个故事系列是因为冤念着某个人没有填完的坑。没见到她好久了,但是我总觉得她还是会看到我们,这年头上网比看场电影容易多了,哪怕只是潜水。也许她的生活已经进入了以后而我依然留在现在。如果还会出现的话,看到这个故事,一定回想起来,那个停止在中华料理下的甜蜜故事,一定会的。

    这是个平淡而快乐的故事,没有侠客,没有战争,没有正义和邪恶的最终比拼,和我们的生活一样,平淡的,带着小小的哀伤的,快乐的,人生。

    不管是以前的还是以后的还是现在的大家,

    都请快乐吧。

     

     

     

    第一个故事  蛋糕、苹果和流浪儿

     

    瞬第一次见到冰河是在东京医大附属医院大门外的一家咖啡厅里,那家咖啡厅是个法国人开的,名字是带着奇怪标点的法文,瞬的同学们总是开玩笑的叫它“左岸”,和法国那家最著名的咖啡厅一样的名字。

    “你是天宫瞬?”那个金发的高个子男人说着语法奇怪的日语,举着瞬在学校布告栏上贴着的纸条问他,“你要合租房子?在附属医院旁边的单元公寓里面?”

    “是的,”瞬打量着这个蓝眼睛的外国人,“我毕业了,上个星期开始在医院实习,学校离医院太远所以我要在医院附近租房子。那套单元还不错,不过租金有点贵,毕竟在闹市区,房子又很大,足够两个人一起住,你有兴趣一起租吗?”

    “可以去看看吧,现在,”外国人想了想,伸出一只手到瞬的面前,“我叫奥伦治,冰河`奥伦治,认识你很高兴天宫先生。”

    他的手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瞬抽了一下鼻子。

    蛋糕的味道。

     

    “然后你们就一起去看了房子,双方都表示很满意,于是就十分迅速的搬了进去?”

    珍妮撑着脑袋似笑非笑的看着瞬。

    “当然了,两个人平分之后很划算的,你以为这儿的房子好租啊?”

    瞬一面翻着前一天的值班记录一面说着,“我早就打包好了只等着搬。”

    珍妮无力的趴在桌上,“哎——太遗憾了,我实在想看瞬和女孩子一起同居阿阿阿——”

    瞬只好无奈的摇头。

    珍妮是瞬的学姐,爽快泼辣不拘小节到大而化之的像个男孩子,和瞬很谈得来,两人过于密切的交往曾经让同学们一度肯定他俩是一对儿,其实珍妮早就说了,瞬的性格太温和,做朋友就最好不过,做男友实在是——好像吃面条不放盐,第一次吃会觉得清谈,第二次就完全吃不下了——

    瞬最不解的是珍妮为什么要用面条来形容这个问题——

    这也是珍妮不可以忍受瞬做男友的理由之一,瞬对吃的东西不感兴趣。

    “世界上有这么多美味你怎么能无动于衷呢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这么瘦了!”

    珍妮抱着一杯冰琪淋大吃特吃的同时不忘继续表示惊讶,“你的人生太没意义了吧!”

    瞬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特别想提醒她记不记得为了减肥整个夏天以苹果度日的惨痛经历。

    “只不过是填饱肚子的东西而已。”瞬最后只是这样回答。

    于是珍妮得出了一个结论——

    瞬你简直不是人类。

     

    “那么!”珍妮重新振作起来,继续八卦,“那个奥伦治,他帅吗?”

    瞬眨了眨眼睛。

    “大概(个子挺高的,比瞬高半个头,瞬想起来就觉得有点不爽)——好像(没什么印象,总不能盯着人家的脸看吧,尤其当那个人还高你半个头的时候)——没注意——”

    珍妮眯起眼睛,“你在大街上还能认出来你的那位室友吗?”

    瞬使劲的想了想。

    他们一起看房子的经过平淡的出奇。中介公司的负责人带他们去了公寓,再一次(瞬还记得上一次的可怕经历,中介人的唾沫星子简直足够打湿他走过的路)听他长篇大论的讲述这套公寓的优良地段和合理户型,其间被冰河的几个电话打断。中介人听到冰河其实是在说法语之后几乎想要推荐一整套酒店公寓给他,幸好冰河及时表示了自己不太明白中介人半通不通的英语,不然这次参观也许到第二天早上也无法结束。

    实际上第二天早上他们就把全部的行李搬进了公寓,瞬丢下行李急匆匆的赶着上班,完全没注意到冰河在干什么。

    “就是说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搞清楚他是干什么的?”

    珍妮扶着额头做眩晕状,“服了你了,瞬”

    “我知道,”瞬打断了珍妮预备接下来说的一连串话,“他的职业。”

     

    “我没有什么特别讨厌的东西,对于学术上的问题比较感兴趣,可能会整夜看书,休息时间一般去学校听讲座或者去图书馆,没有不良嗜好,”

    手续终于办完中介人终于消失以后,瞬站在公寓门口开始掰着指头列举自己的习惯,“医院的工作很忙一般会加班,隔三天会排一次夜班。喜欢干净整洁的环境,不能忍受有异味存在,喜欢听舒缓优雅的古典音乐但不会听太久,没有特别喜欢的食物也不会在家里吃饭所以不会用到厨房,希望成为能够帮助人的优秀的医生!以上!”

    他说完之后抬起头发现冰河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那个——我想——既然住在一起还是先互相了解一下比较好吧——特别是喜欢的东西和讨厌的东西——按照福尔摩斯的说法——”

    冰河赞同的点了点头。

    他左右看了看,抬起手指着那幢被数幢华丽的超高层建筑包围着的深灰色建筑,装饰风格的外表还保存着帝国时期的气息,“我目前在那里上班,暂时为一年限。”

     

    “帝国饭店?”

    瞬点着头。

    珍妮目瞪口呆的看着瞬,“帝国饭店西餐料理部的料理长?”

    瞬继续点头。

    “可——可是——料理长怎么可能去和别人合租单元公寓?”珍妮费解的看着瞬,“骗你的吧,这种国际大饭店里请来的料理长难道不是在饭店里预留一间房的吗?”

    “他说他希望尽快熟悉日语,熟悉日本人的生活方式、世界观,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瞬望着天回想那些夹杂着英文和日文的混乱句子,突然笑了笑,“不过他那人还挺有意思的。”

    珍妮撇着嘴,一脸怀疑的表情。

     

    “来到日本的一个目的是希望学习日式料理,但是料理并不仅仅是料理这么简单,”冰河用他不太熟悉的语言费力的表达自己的想法,“一种菜式的发展和传承与人的生活是不能分割的,只是简单看到菜的表面是不能完全体会它的精髓的,所以我想更深入的了解日本这个国家。”

    “料理阿——”

    有这么复杂吗,只是料理而已,瞬索然无味的重复着。

    虽然看起来总有点吊儿郎当的样子,却有些意外的认真的新室友,瞬暂时还没有找到可以和他交谈的共同话题,于是小小打了个呵欠,

    “那么大家先回去整理东西,我明天一早就会搬过来——哎!喂!”

    瞬全然没料到突然擦肩而过的陌生人会猛扯下自己的单肩背包拔腿就跑。

    这光天化日的——呃,天已经快黑了——但是也不能在大马路上明目张胆的抢劫吧!

    “混蛋!给我停下来阿!”

    当然不会停下来,瞬大叫了一句“报警”之后甩开大步追了上去。那个Nike的背包是瞬心心念念了许久、省吃俭用攒钱买下刚刚用了三个月而已,怎么可以就这么便宜了劫匪!跑步是难不倒瞬的,自认为没什么运动神经的瞬唯独耐性好,跑步也就成了他最擅长的运动。劫匪虽然非常熟悉地形,一个劲儿在巷子里窜来窜去,可惜看起来体力不济,两人间的距离迅速缩小。

    劫匪大概也没料到瞬这么穷追不舍,他全力逃跑之余回头瞟了一眼依然在奋力追赶中的瞬,气喘吁吁的沿着街角拐进另一条黑暗的巷子。

    巷子的尽头隐约可以看见泛着灯光的水面,似乎是附近的绿地公园,强盗瘦小的身影离巷子的出口越来越近,要是趁着夜色躲进公园可不好找了,瞬心里一急,被脚下的易拉罐绊了个踉跄。

    “嘿——”

    强盗再次回头看了看懊恼的瞬,发出一声似笑非笑的声音,这场跑步比赛终于还是他赢了,他得意洋洋的转头,朝着胜利奔去——

    一个高挑的身影突然出现,挡住了巷口透过来的灯光。

    “当——”

    一连串巨大的响声伴随着狭窄巷道产生的共鸣震的瞬直皱眉。可怜的劫匪先生,被人迎头撞回来还好,偏偏还连带着撞翻了墙边的垃圾箱,一个站不住脚几乎整个人都被垃圾箱扣了进去。

    瞬的心都在抽搐——Nike背包阿,这下真的报废了——

    “你还好吧?”

    那个高挑的身影走到瞬身边,用古怪的腔调问他。

    瞬瞪大眼睛,“是你?怎么会是你?”

    他指着冰河现身的巷口,“你绕到我们前面去了?你怎么会在哪儿?”

    “本来是跟着你跑的,”冰河抓了抓他原本就有些凌乱的金发,“跑着跑着就迷路了,随便走到这里的,想看看能不能回到中心马路上去。”

    “哈——那家伙出门前一定没发现自己今天八字不合印堂发暗——”

    “你说什么?”

    冰河显然没听懂瞬的话。但是瞬不想解释,他拉开挡在面前的冰河,走到正费力从垃圾里挣扎出来的劫匪面前,“那么就报警吧劫匪先生——”

    瞬忽然闭上嘴。

    他发现那位劫匪先生是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少年。

     

    “现在怎么办?报警吗?”

    冰河站在他身后问道。

    瞬叹着气,“还是直接联系家长比较好,进了警察厅会留案底的。唉小子,不想进警察厅问话的话把你父母的联系方式告诉我吧。”

    “我不能进警局!”少年大叫着从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紧握着刀的双手剧烈颤抖着。

    瞬下意识的退了几步。

    “别开玩笑了把那东西放下!”

    “滚开!我才不会被你们抓住呢!”

    “哥哥?”

    一个稚嫩的童音从巷口传了过来。

    三个人都怔住了。

    “是哥哥吗?”

    劫匪少年突然受惊了一般的急忙收起小刀,“早苗?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瞬看见那个黑暗中的小小的身影,正朝少年走来。

    “我听到这边好大声音,我好怕阿,哥哥这么晚都不回来,”孩子的声音带着轻轻的抽泣。

    藉着月光,瞬看清了那个似乎只有六七岁的小姑娘,梳着整齐的辫子穿着干净的连衣裙斜挎着一只Hello Kitty的背包,怎么看不像是流浪儿,跟她哥哥那一身还粘着垃圾分辨不出颜色的T恤相比更是天壤之别。

    “哥哥,我好饿——”小姑娘拉了拉兄长的衣角小声的说。

    少年牵起妹妹的手倔强的闭紧嘴,冷冷的瞪着瞬。

    那副表情告诉瞬,不需要你们的同情。

    瞬觉得头大。看起来像是无家可归相依为命的兄妹俩,起诉当然不用了,但是转身离开会不会太放任自流?他实在放心不下那个还在喊饿的孩子;要说帮助,打电话给福利机构和警察厅究竟算不算正确的选择?少年的倔强又令他犹豫不决。

    瞬从来就不会处理这些复杂的人情世故,他叹了口气,无奈的看着他们。

    “要吃蛋糕吗?”

    夹着奇怪腔调的日语从瞬身后传来。

    好像从天上掉下来的。

     

    “大哥哥是外国人吗?”

    “是!早苗是日本人吗?”

    “是的!”

    “知道日本人在吃饭之前要做什么吗?”

    “知道!”早苗热烈的回答,她迅速双手合十朝着蛋糕点了点头,“我开动了!”

    然后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早苗幸福的坐在街心公园的长凳上吃蛋糕,她的哥哥平田宗政也就不好总是拿着三白眼瞪着瞬和冰河,他踌躇的接过冰河递过去的蛋糕,那声谢谢轻的堪比蚊子叫,瞬几乎没办法把刚才那个倔强的少年和眼前几乎是腼腆的宗政联系起来。

    “他们只是饿了。”

    冰河翘着腿看着一脸莫名的瞬,“肚子饿的时候人的脾气比较坏。”

    “我可以问问为什么你会随身带着蛋糕吗?”

    “怎么会随身带!迷路的时候经过便利店觉得有点饿就买了点吃的,还有苹果要吗?”

    眼看着复杂的情况被一只蛋糕轻易解决,瞬不服气的摇了摇头。

    “早苗,为什么你和哥哥在公园里睡觉?”

    瞬蹲在早苗面前,摸了摸那孩子的头,“爸爸妈妈呢?”

    早苗摇着头,“爸爸妈妈都走了,我和哥哥住在婶娘家里,但是婶娘不好,老是叫我干活,做不完还打我,还打哥哥,哥哥就带我到公园里来住着了,我们住了一个星期了,公园里有好多好玩的东西,但是晚上很冷,我老是想睡觉。”

    “怎么能这样?”瞬看着坐在早苗身边的宗政,“想过妹妹的情况吗?她才上小学,你也在上国中,想就这样带着她在街上流浪?”

    “我要保护早苗!”

    宗政又冲着瞬大声嚷起来,他一把抓住早苗的手臂扯开衣袖,那截幼小的手臂上还留着深浅不一的伤痕,“他们根本就是喜欢打早苗,喜欢看她哭而已!”

    瞬惊讶的看着那些伤痕,看起来像是被带状的东西抽打上去留下的。

    “还痛吗?”他小心翼翼的指着一道颜色较深的伤痕。

    早苗点着头抽泣起来。

    “爸爸妈妈出车祸的时候,我在医院里答应他们,一定要保护早苗!”

    宗政的眼睛里燃烧着火苗,“我会做到的!”

    “这样就算保护了吗?”瞬站起来看着四周在灯光下愈显黑暗的树林,“在公园里流浪?你现在根本没有保护她的能力,应该交给大人去做。”

    “我已经是大人了!我会想办法给早苗更好的环境,让她继续上学!”

    “用抢劫的吗?!”

    “你们别吵了!”

    冰河不耐烦的打断两人越来越大声的争论,“这儿还有女士呢。别哭了宝贝,别理他们,变个魔术给你看好吗?”

    他从纸袋里拿出一只苹果,“我要把它变成花,相信吗?”

    早苗眨着眼睛想了想,摇了摇头。

    “小刀借我一下,”冰河朝宗政伸出手,“就一下。”

    看着妹妹渴望的表情,宗政只好暂时放下和瞬的争执,从衣袋里拿出那把小刀。

    冰河拿着刀刺进苹果,刀按着某种特定的轨迹绕着苹果转着,时而有节奏的波浪状起伏着,时而看起来像是无规律的转圈而已,刀的角度和刺入苹果的深度随着冰河灵活有力的手指不停变化着,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捉摸的隐喻。

    当他把刀拔出来的时候,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洋洋得意的笑容。

    “试试看吧,”他把依然完整的苹果伸到早苗面前,“拎苹果蒂。”

    早苗好奇的捏着苹果蒂轻轻一拎。

    那只苹果就开花了。

    轻薄的浅黄色的花瓣一层一层因为自己的重量而相继向外打开,最外的一层有七瓣,里面是五瓣,最内层只有三瓣,苹果核被切开,留着风车状的倾斜切口,镶嵌着黑色的果仁形成了花蕊,三层花瓣之间保存着苹果汁,夜风吹过,苹果的香甜气味便迎面扑来。

    “开花了开花了真的开花了!”

    早苗拍着手跳起来。

    冰河满意的看着兴奋的早苗,像真正的魔术师一样给观众们敬礼。之后他收起小刀放在目瞪口呆的宗政手里,“保护妹妹的意思不是应该要让她开心的笑出来吗?”

    宗政的手紧紧抓着小刀,紧紧的,全然没有松手的意思。

     

    夜晚十点。

    瞬打着呵欠从警视厅走出来,等在门口的冰河正在抽烟。

    “我以为厨师是不抽烟的,会影响味觉。”

    冰河递上那只一直拎着的纸袋,“蛋糕,最后一个。”

    “你真是三句不离本行,”瞬笑了一下,“福利署的人说他们这样的情况可以申请福利援助,根据早苗的验伤和宗政的口供可以通过监察厅剥夺他们婶娘的抚养权,虽然在福利院会比较艰苦,不过相信宗政会保护早苗的。”

    冰河不置可否的耸了耸肩。

    “蛋糕挺好吃的,叫什么?戚风蛋糕?挺奇怪的。”

    “怎么可能?”冰河把烟头扔进垃圾箱,“便利店里的蛋糕,牛奶和黄油的比例不对,烤的时间过长,最要命的是运输过程中没有保证低温保存,低温然后高温再到低温,蛋糕的松软结构已经完全被破坏了,这样的戚风蛋糕不过是有名无实而已。”

    瞬愕然看着一脸不屑的冰河。

    冰河扬起头看了看警视厅办公大楼。

    “不过,对于饥饿的人来说,一个苹果一只蛋糕应该算得上是人间最好的美食了吧。”

    他扬起嘴角笑了笑,转身挥了挥手,“我也明天早上搬过去,明天见。”

    “明天见。”

    瞬站在原地好一会儿,又回头看了看警视厅大楼,这才离开。

     

    在警视厅大楼那些数量众多的窗户里,有一扇开着的窗,窗下的小桌子上放着一只浅黄色的苹果花,在夜风里散发它清清的甜香气味。

     


    历史上的今天:

    [原创] 入梦 2008-0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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