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麦

版权声明：转载时请以超链接形式标明文章原始出处和作者信息及本声明
http://cygnes.blogbus.com/logs/34327828.html

卖火柴的小孩

“宝贝儿你该睡觉了。”
“不要！我还要再听一个故事，妈妈，就一个，我保证，听完我就去睡觉！”
“太晚了宝贝儿，明天早上我们要很早起床，要赶船。”
“我知道的妈妈，我们要去日本，去找爸爸，可是妈妈，再讲一个故事吧！就一个！”
“……好吧宝贝儿，最后一个，现在乖乖躺到被子里去。”
“嗯！”
“很久以前，在一个遥远的城市里，”
“比莫斯科还远吗？”
“是的宝贝儿，比莫斯科还要远很多。”
“比爸爸在的地方还远吗？”
“是的，比日本还远，听我说宝贝儿，你再这么问下去今天可讲不完了。”
“妈妈你讲吧。”
“那是一年里的最后一天，天气非常寒冷。一个穷苦的小姑娘赤着脚在街上走，她出门的时候曾经穿了一双她去世了的妈妈的拖鞋，但那双鞋太大了，她匆忙穿过街道的时候马车飞快的闯来，她吓得失去了她的鞋子。”
“她不能回家吗？”
“不，宝贝儿，她是在工作。她的工作就是卖火柴，但是一整天下来没有一个人向她买过一根火柴，谁也没给她一个铜板。如果就这么回家，她的父亲一定会打她的。她不敢回家，只能坐在街边的房子的墙角里，缩成一团。”
“天啊，妈妈，她一定很冷。”
“是的，非常冷，所以她忍不住抽出了一根火柴，在墙角把它擦着，它就变成了一朵温暖的、光明的火焰，像一根小小的蜡烛。小姑娘觉得自己好像坐在一个火炉面前一样，那么温暖、那么美好，她向火炉伸出她的小脚，但是火焰立刻熄灭了。她眼前只有一堵冰冷的墙。”
“再划一根吧妈妈！”
“是的，她立刻又擦了一根。她看见了一桌精美的平安夜晚餐，有梅子、苹果和火鸡，”
“还有冰淇淋、棉花糖、巧克力，”
“嗬嗬，宝贝儿，很久以前还没有这些好吃的东西呢，”
“阿——可是火柴熄了那些东西也会消失吗？”
“当然，它们也消失了。小姑娘的手里只有一只烧过了的火柴。”
“她真可怜，妈妈，她没有妈妈真可怜。”
“是的宝贝儿，失去妈妈的孩子总是很可怜的，上帝阿，也许她的妈妈正在天上哭泣呢。”
“然后呢妈妈？”
“她又擦亮了一根火柴，这一次她看见了一棵美丽的圣诞树，它的四周点着上千支蜡烛，它的枝头挂满了商店橱窗里陈列的那些精美的礼物，它们朝着她眨眼睛，所以她也向它们伸出手去。”
“圣诞树又消失了吗？”
“圣诞树上的烛光越升越高，她看到它们变成了那些天上的明亮的星星。它们其中的一颗落了下来，在天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红线。”
“是流星吗？妈妈，那个小姑娘许愿了是吗？”
“不，她自言自语的说，又有人要死了。”
“又有人要死了？”
“是的。因为她的老祖母曾经告诉过她，天上落下一颗星，地上就有一个灵魂升到上帝那儿去。”
“那……是好的事情吗？”
“也许是的。很多时候，就连主也会为地上的人们流泪的，他们承受了太多的罪。死亡只不过是生命历程的结束而已，每个人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也许这不是坏事。”
“妈妈……我不懂……”
“宝贝儿，这只是个故事，乖乖的躺着亲爱的。让我们继续吧。小姑娘在墙上又擦了一根火柴，这次的火焰把四周都照亮了，她看见了她那过世了的慈祥的老祖母。她朝着祖母叫起来，‘请带我走吧，我知道这火焰熄灭的时候您就会像那个温暖的火炉、那只美味的火鸡、那棵幸福的圣诞树一样消失的！’”
“她急忙把手里所有的火柴都擦亮了，她害怕她的祖母也会消失，火柴发出了强烈的光芒，照的比大白天还要明亮。她的祖母把小姑娘抱了起来，她们一起在光明和快乐中飞到再也没有忧愁的地方去了——那是上帝的身边。”
“宝贝儿，你睡着了吗？”
“晚安，愿上帝赐予你美好的梦境，冰河。”

金发的妇人跪在孩子的床前吻了吻孩子光洁的额头，红色的十字架项链从她衣领中滑出，落在孩子不安分的伸出被子的小手上。她温柔的笑着，抚摸着孩子软软的金色卷发，她用她冰蓝的眼睛认真的看着她的孩子，好像怎么也看不够似的。
明天，她就会带着他坐船去日本看他的父亲，船开的很早，她还有一些衣服和食物要收拾。
她站起身，轻轻的走到房门前，关上灯，掩上了房门。
所以她没有看见，那颗在天边一划而过的红色的流星——它带着欢快的尾巴，朝着东西伯利亚的方向飞奔，转眼就沉在地平线之下了。

“快看，流星！火流星！”
“快许愿阿傻瓜！”
“你许什么愿了？”
“我当然是——你呢，干嘛套我话！”
“还用问，瞬当然许愿希望大家平安世界和平整个宇宙都相安无事啦。”
“别说别人了你自己呢？”
“……哼，我才不会去做许愿这种无聊的事情！”
“那根本不是许愿的意思！”

金发的少年伸出双臂撑在阳台上仰起头看着那颗划开夜空的红色流星，他眨了眨他冰蓝色的眼睛，牵着嘴角扯出一个平静的笑容，轻轻的说，“又有人要死了。”

————————————————————

送给我的朋友，迟到的理由相信冰河会原谅我，我曾经以为冰河会沉溺对老师的愧疚而一生困惑，但原来不是，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他愧疚的感觉只是他自己做出的牢笼，死亡对于已经死亡的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那只是一个解脱，一个完结，一个不知道是否永久的结束。正因为如此，活着的人才应该更加努力的生活。